在 AI 革命前夜,我终于读懂了《兰亭集序》

今天下午,家里很安静。妻子和孩子在卧室里睡着了。孩子去年刚出生,还很小,睡着的时候脸上有一种完全不设防的安稳。父母也都还健在,一家三代还可以这样平平安安地生活在一起。这样的日子其实没有什么戏剧性,不过是很普通的周末,普通到如果不是某种情绪突然袭来,它可能很快就会被我遗忘。 但也正是在这样一个下午,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很强烈的感受:也许这已经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了。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我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可能正因为眼前这一切太幸福了,悲伤才会从里面慢慢浮现出来。我想到父母会老,孩子会长大,我不可能永远停留在此刻。很多年后再回头看,今天下午也许会变成某种再也回不去的梦境。这一刻,我很清楚地意识到:幸福其实是短暂的,只会某个阶段里偶然被我们遇见。 不知怎的,这种情绪让我想起了《兰亭集序 》。小时候在语文课本里学过王羲之的这篇序文,也全文背诵过:暮春三月,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老师讲过字词,课本里也有现代文翻译。但说实话,那个时候我并不真正理解王羲之为什么写着写着会忽然悲伤。在一个风景那么好的地方,和一群朋友饮酒作诗,本来是极快乐的事。为什么突然要说“修短随化,终期于尽”?为什么要感慨“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小时候读到这些句子,只觉得这是古人惯常的人生感叹,是一种离自己很远的情绪。 直到今天,我才突然明白了。王羲之悲伤的不是兰亭不好,恰恰是因为兰亭太好了。人在极度幸福的时候,反而最容易意识到幸福的短暂。眼前越圆满,越能感觉到它的不可挽留。那些此刻正在发生的快乐,几乎在发生的同时,就已经开始走向消逝。 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 过去我只是记住了这句话。今天我才知道它在说什么。 这段时间,这种情绪变得越来越明显。原因不仅是家庭生活本身,也和 AI 有关。我一直在跟进和学习最新的 AI 工具。新模型、新产品、新概念,几乎每天都在出现。刚刚理解一个工具的用法,似乎又有更高效、更强大的东西把它替代掉。时间久了,会有一种很深的力不从心感。 这种焦虑,是一种永远无法掌控局面的感觉。无论你多努力追赶,前方都像是在不断加速。你不知道今天学到的东西明天还有多少价值,也不知道现在赖以安身立命的技能,会不会在几年之内变得一文不值。如果只是我一个人,可能还好一些。人总可以对自己说,大不了从头再来。但当我看到父母、妻子和孩子时,这种焦虑就变得沉重起来。因为我真正害怕的,是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会不会被某种更大的时代浪潮卷进去。 父母、妻子、孩子,一家人幸福安稳地生活。正因为它们这么具体,我才会更害怕失去。以前的人当然也面对无常。疾病、衰老、离别,这些自古以来就存在。但我们这一代人的无常感,似乎又多了一层新的东西。我们不只是面对生命本身的无常,还面对时代结构的无常。AI 革命可能正在到来,而且它带来的变化,也许会比过去许多技术变革更剧烈。工作、教育、财富分配、社会组织方式,甚至普通人理解世界和参与世界的方式,都可能发生变化。 于是,一种古典的悲伤和一种现代的焦虑叠加在了一起。古典的悲伤是:再幸福的时刻也终将消逝;现代的焦虑是:即使我想守护眼前的生活,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做。这两件事叠在一起,就形成了一种很难说清的状态。它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你知道人生本来就不可掌控,同时又发现时代正在变得更加不可掌控。你想让眼前的幸福持续下去,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抓住什么。 也正是在这种状态里,我重新想起了《兰亭集序》。一个身处 AI 革命前夜的现代人,居然会在某个周末下午,在妻子和孩子熟睡的卧室,体会到一千多年前一个古人的情绪。时代完全不同,但情绪的底层居然是相通的。人在最幸福的时候,会忽然意识到幸福不能永久保存;人在最想守护某些东西的时候,会忽然感到自己并没有那么大的力量。 很多文章,年轻时读不懂,是因为人生还没有走到那里。那时我们只是把它当作课文,当作考试材料。等到某一天,生活本身把你带到类似的位置,你才会突然发现,原来那些句子不是写在书上的,而是早就等在你生命里的某个地方。 这也许就是文学存在的意义。王羲之没有解决无常。他没有办法让兰亭雅集永远持续。他能做的,只是把那一刻写下来。于是那场聚会消失了,但又没有完全消失。它变成了文字,变成了一种后人仍然可以进入的情绪。时代会变,表达方式也会变。可人心里那些最基本的东西,似乎没有那么容易改变。一个人对幸福的珍惜,对失去的恐惧,对时间的无力感,以及想要通过文字保存某个瞬间的冲动,在一千多年前和今天之间,依然可以彼此相认。 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 也许这就是我今天从《兰亭集序》中获得的东西。它只是让我知道:我此刻感受到的不安,并不是孤立无援的。很久以前,也有人在极乐之中看见无常,在美景与欢聚中想到消逝,并且把这种感受写了下来。一千多年后,一个普通人在 AI 革命前夜的周末下午,坐在家里,听着妻儿熟睡的声音,忽然读懂了他。这件事本身,就已经给了我一丝确定感。 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没想到多年以后,我竟能从《兰亭集序》中获得力量。可能很多时候,人无法阻止幸福成为“陈迹”,但可以决定它成为怎样的陈迹。是仓促经过、事后遗憾的陈迹,还是被认真活过、认真记住的陈迹。 今天这篇文字,也是从我和 AI 的一段对话中慢慢成形的。这一点本身就很有意思。我担忧 AI 带来的未来,却又借助 AI 整理自己的情绪。好像一切都开始和 AI 发生联系,连关于无常、家庭、文学和自我的思考,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

2026-05-24 · Mason

关于个人博客迁移的絮叨

关于博客迁移 由于一些个人原因,我在今年年中时注销了我的Google账号。这导致我的原 Github 账号 无法进行 2FA 认证,也就无法继续在原博客地址 更新文章。于是我重新申请了新的 Github 账号 ,并将之前的文章都迁移到了这里。 不知道有多少人收藏了我的原博客地址?可能从他们的视角看来,我已经永久停更了吧。在弱社交的静态博客平台发布个人文章,最大的弊端就是无法与读者取得联系。我无法将这篇博客迁移的通知转发给任何老读者,实在非常遗憾😞。 既然同时更换了 Github 账号和博客地址,我索性把自己的笔名也从 Bright 变为了 Mason。说起来,Bright 这个看上去并不那么 Native 的名字,其实来源于一款我最喜欢的电子游戏——《英雄传说:空之轨迹》(Bright 是游戏主角一家的姓)。在我读研期间,我的 Legal English 老师,一位名叫 David 的旧金山老男孩,曾委婉地告诉我,Bright这个名字并不适合我。于是我启用了 Mason 这个更加 Native 的名字,虽然我依然非常喜欢 Bright 这个词🙂。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那些碰巧发现这篇新博客的老读者们:Bright 和 Mason 其实是同一个人。不过说这些大概也是徒劳,就让一切都随风吧👋。 关于博客主题更换 一直以来,我都用 Hugo 生成自己的静态博客(具体方法可以参考我的这篇文章 ),使用的主题是一位国人开发者写的 Hugo-fuji 。这款主题非常简洁,我很喜欢。可惜 Hugo 的更新版本弃用了几个 Hugo-fuji 所依赖的模块,导致这一主题无法兼容当前版本的 Hugo。而该主题的作者似乎早在两三年前就停止了对项目的维护。因此,我不得不更换博客主题。 搜了一圈,发现简洁好看的主题实在很少,最终我选择了 Hugo-papermod ,也就是大家现在看到的这个主题。这个主题支持更多的自定义功能,对各平台的适应性支持也做得很好,只不过用起来不如 Hugo-fuji 那样简单。 以上就是关于博客迁移和主题更换的絮叨,希望你没有不耐烦。后面,我会继续在这里更新文章,并稍微提高一点更新频率。致于 YouTube 和播客,我也想重启更新。不知这次又能坚持多久?

2024-12-26 · Mason

保持谦逊,对抗虚无

于我而言,2023无疑是漫长的一年。年底时,各大媒体和自媒体照例都会制作一些“年度总结“式的专题。每当我看到这些专题,并且恰好读到2023年初的新闻回顾,都会惊讶于它居然发生在2023,而不是更早的2022或2021。这对于一个即将步入30年的我来说很不寻常,因为在我的印象里,只有身处迷茫而无所事事的童年时代,才会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为什么要对抗虚无 2023年,我经历了工作与感情方面的许多变故。虽然好在事情基本都已解决,但新的问题仍然层出不穷。我没法断定自己乃至整个时代是否还在走上坡路,未来的巨大不确定性也无时无刻不将我推向虚无。我是一个不想苟活的人,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感受到世界的荒诞,以及身为这荒诞世界一部分的人生的虚无。 就在2023年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我发了一条朋友圈,将过去一年的经历草草总结为“工伤、手术、换房、买车、求婚”。就像在编写另一个时空中与我无关的某个人的编年史一般,我的经历也不过是寥寥几个简单的词汇。过去的我总是傲慢地将这些毫无重要性可言的经历视为自己重要历史的一部分,甚至在一篇又一篇潦草的“年末总结”中对它们加以记录,似乎是想要对抗人生的这种无意义性。但我渐渐发现,人生的虚无并非仅限于叙述层面,它是结结实实的存在。这种存在远高于我们本身的存在,也远早于我们本身的历史。 那我们是否就要因此接受这种虚无呢?我们在进行人生的某些看似重要的选择时,是否还需要认真对待?既然世界本就荒诞,人生也本就虚无,那我们还为什么要挣扎着做出选择?对于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很久,尤其是车祸受伤后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时候。尽管现在仍然没有确切的答案,但一个模糊的想法已经出现在我脑中:我要对抗虚无。 世界的荒诞性也许无法被撼动,但这不影响我们对抗人生的虚无。所谓“人生的虚无”,是结果论上的说法,即无论我们如何努力挣扎,从结果上都不会有任何意义。但我们出生在这世上,可能并非为了追求某种结果,也并非为了创造某种意义。我们存在的过程本身才应该是我们所追求的。 多年以前,有人和我严肃地讨论过这样一个问题:如果事先知道一段感情最终不会有任何好的结果,那我们是否还要坚持维护这段感情?当时的我对这个问题模棱两可,不知道其中的深意在哪。现在想去,它刚好诠释了我们对抗虚无的理由。一段感情存在的意义并不在于它是否能有一个好的结果,而在于它是否给身处其中的人带来片刻的平静与喜悦。即使事先知道一段感情没有结果,我也应该努力接受、维护并享受它。这既是对抗虚无的过程,也是对抗虚无的理由。 即使我们已经走向一个动荡的时代,即使未来的巨大风险无可避免,即使我可能会遭遇更多的苦难,我也要尽全力挣扎,并享这一挣扎的过程。对抗虚无的目的不是消灭虚无,而是接受虚无、享受虚无。我就是要在大厦崩塌前追求内心的平静与灵魂的自由,这样才能在最后审判来临时,带着微笑与世界一起毁灭。 如何对抗虚无 既然要对抗虚无,那就要找到正确的方式。我成长在一个对先秦儒家高度污名化的时代,从官方到民间,大多数人要么是在篡改和利用儒家思想,要么是在攻击和否定儒家思想。儒家告诉我们,要先修身、再齐家、再治国、再平天下。而我们的教科书却告诉我们要反过来,要先人后己、先国后家,要向雷锋同志学习。这种过于”现代性“的方式摧毁了原本的社会结构,使所有人都脱离原本的小共同体,转而服从于一个被构建出来的大共同体。荒诞性与虚无感借此变得更加凸显,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渐渐蚕食了所有人的生活。 要对抗这种现代的、被强加的虚无感,就要回到老地方,回到原本“自然”的社会结构,回到扎根于这种”自然“的社会结构中的思想,那就是最初的、被融合或篡改前的儒家思想。要对抗虚无,就要先修身、再齐家,先使自己平静而充盈,再让家庭和睦而富足,最后再考虑那些被构建出来的概念。在面对诸多复杂的社会事件时,以上思路同样适用。我们都要先尊重和关心”人“本身,然后再关注由一个个“人”所组成的其他东西。我想如果每个人都愿意这样思考并采取行动,世界肯定会变得更好。 2023年,我仍然在修身、齐家的道路上,在对抗虚无的道路上挣扎。我努力做了很多事,也做砸了很多事。2024年,这依然是我的主题。在这其中,于我而言的重中之重,是修身。更具体地说,是保持谦逊。

2024-02-15 · Mason

自由、荒诞与虚无

2022年,我们的生活有很多变化。比如城市里消失了多年的爆竹声,今年终于又回来了。尽管官方一再严令禁止,但不管是人们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还是这片土地绵延千年的古老传统,都是无法抹销的。 2022年,我们见证了文明的低谷。黄钟毁弃,瓦釜雷鸣,无数人在权力的倾轧中痛苦煎熬。但好在无声处总有惊雷,文明衰落的曲线总有暂时的反弹。可能不会有人料到,乌鲁木齐的大火会蔓延全国,而人们与久违的勇气之间,只差一张白纸。 2022年,我们终于窥见了正常生活,而代价却是爆满的药店、医院、殡仪馆……1月18号下午,我走进了有些陌生的出入境大厅,看到里面人头攒动,护照办理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们似乎已经已经做好了奔向世界的准备,但谁知道呢?没准过不了多久,开放的大门又要适时地关上。 面对荒诞的世界,我也思考过人生的目的。尤其在辛苦耕耘的土地无法开花结果、找寻良久的彼岸无法拨云见日的时候,我也感到遗憾哀伤。但世界不会给我答案,它就像钟表上不知停歇的单摆,永远重复着毫无目的的寻回。后来我读到加缪,才知道世界本就荒诞、人生本无目的,或者说,存在本身就是目的。我们无需绞尽脑汁思考人生的目的,因为带有目的的人生是可悲的,也与世界的荒诞性背道而驰。我们能做的,只是认识荒诞、拥抱虚无。 2022年,我用自己的方式拥抱虚无。前年,我在三线老家买了一套不大的房子,以作为结婚的物质条件之一。而这一买,就踩在了房价和利率的最高点上。如果非要计算损益,我已经在一年之内领取了近20万的亏损。我的心态一度是很不好的,尤其是买房的目的本身也似乎离我远去的时候。后来,我终于找回了存在主义的真谛。我就是那个不停将石头推向山顶的西西弗斯,而我的生活就是那块不停落回山下的石头。我告诉自己,我的房子并不是实现某种目的的手段,而是目的本身。它是我一个人独处时的安静空间,也是我在海上航行时的锚点,更是我一切灵魂自由的基础。 没错,追求灵魂的自由、认识世界的荒诞、拥抱人生的虚无——这就是2022年带给我的最大收获。2023年,我会努力不再执着于所谓的目的性,不再纠结于世界的荒诞性,用心地生活、自由地生活。 最后,在这壬寅年的最后一刻,祝各位都能走出旧年的低谷,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2023-01-21 · Mason

与苦难共存,与希望共生

可能并不存在颠簸不破的传统。早在五年前,老家的除夕夜还得在持续不断、直至破晓的爆竹声中度过,但在政府的“大力倡导”下,短短几年间,这一延续了上千年的古老传统,便已经烟消云散了。而此时的我,就在这寂静的除夕夜里,独自回忆业已过去的2021,带着一如往常的“辞旧迎新”的仪式感。 过去的一年,我与世界都活在新冠疫情的余波中,逐渐放弃了“战胜”疫情的幻想,转而思考如何与病毒共生共存。4月中旬 ,我结束了漂泊于深圳、重庆和南京三点之间的律所实习,并在急性中耳炎的痛苦中享受了一个月的闲暇时光。6月的毕业季随风而逝,而我又辗转来到杭州,正式开启了职场社畜的生涯。 作为一个处处与北上广对标的“新一线”城市,杭州早已失去了昔日的中古风情,转而成为一个充斥着铜臭味的暴发户聚集地,在高歌猛进的基建开发与乌烟瘴气的互联网风潮中寻找着自己的方向。在这样一种“淘金热”似的奇特氛围中,就连那些“中”字头的所谓央企,也不得不开始鼓吹“创业精神”。 我向来不喜欢这样的风气,因为一切看似蓬勃发展的景象背后,都是对个体身心的极致剥削,何况高楼之下,衰败的基础早已奠定。对于像我这样初尝过开放与自由滋味的90年代人来说,文明的衰退是肉眼可见的。而与文明衰退相伴而生的,则是深深的不适与悲观。 好在不景气的大背景下总会存在个体的逆势好转。2021年,我终于在父母的帮助下买到了人生的第一套房,并努力用自己的劳动所得支付了装修费用。在不久的将来,我也将与张老师步入婚姻殿堂,努力承担起家庭责任。这可能是在普遍猥琐的大时代里,所谓“天生骄傲”者的最后一丝倔强的念想,即“通过干干净净地挣钱,让人相信干干净净地挣钱是可能的”,尽管当初说这句话的人,现在成了抖音带货主播前三。 我始终相信,对于人类而言,受苦是必修课、幸福是选修课,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对他人遭受的人生无常缺乏同情,因为从广义来讲,每个人都苟活在无常之中。但我同时又相信,人是可以通过后天努力,将无常之外的苦难消灭殆尽,例如通过个体的团结与努力,排除体制的恶,让暴力与特权无处容身,在无常的世界里创造有限的公平。 壬寅年伊始,冬天确实已经过去,春风也确实即将吹拂。纵然2021充满转机,但请不要忘记这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种种苦难,不要忘记那一度令人愤怒、令人愤懑、令人作呕的罪恶与不公。我还是我,还带着是非观、带着常识与敬畏心过着自己的人生,只是因为无处不在的权力倾轧,大声疾呼变成了阴阳怪气。但愿只要荧光不散,世界就还有救。

2022-02-01 · Mason